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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授。喜欢文学和先秦文化,但更喜欢研究社会科学和各种现实社会问题,还喜欢写写字拍拍照片网上聊聊天……! 呵呵 我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有:北京、邢台、乌鲁木齐、阿克苏、济南、德州、庆云、太原、杭州…… 我的人生信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决不迷失了自己…… 自我推荐文章:《书缘琐记:我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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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胠篋》“擢乱六律”解  

2011-04-25 10:29: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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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胠篋》:“擢乱六律。”符定一《联绵字典》云:擢乱,“彻去为擢,失纪为乱”(卯·359)。

按:擢乱,联绵词,不可望形生义,分拆为二从字面分别解释。

以撤、拔训“擢”,以失纪训“乱”。擢乱直译则=“撤拔失纪”。“撤拔失纪”不词,显然,旧训不通。不可从。今人有将“擢乱”译作“搅乱”者,差强可从。但译者对对写书用字(即擢乱)与所表述词义(搅乱)间的形声义关系却都语焉不详,采取了回避的手法。

据《庄子·胠篋》上下文意,不难推断“擢乱”即弄乱、搅乱、使之乱的意思。但“擢乱”二字记录的是什么词,它又是如何与该词词义联系起来,从而成为该词的符号载体的呢?

我们认为,在上古汉语语汇中,有一以“动”、“摇”、“动摇以使之乱”为核心义的“t-l-”系联绵词,因没有书写“专字”(即所谓“字无定写”),所以在以文字记录它们的时候,书写者只能采用假借——而且属于“本无其字,依声托事”的假借,选用字音与词的语音相同或相近之字,将该词语音摹写下来。故其书写形式具有临时性、权宜性和随机性的特点。记录同一个词,不仅不同书写者用字不同,即便同一个书写者,此处用字与彼处用字有时亦不相同。于是,便造成了古代典籍中联锦词的一词多形现象。解释这类词,必须摆脱具体书写用字的字形干扰,“缘声寻义”,才有可能淮确地把握词义。

擢(定纽药部)与动(定纽东部),上古音近,二者定母双声,药东旁对转。所以,“擢”即“动”之假借。

那么,“擢乱”之“乱”又做何解?

这要从“动”字的“来纽语缀”(l-)说起。我们认为,“动”这个音节,远古时期曾以复辅音“dl-”为声母,后来汉语音节中的复辅音逐渐演化为单辅音,但在方言口语中,“l-”却仍作为语缀附着于“动”这一音节之后,故“动”之实际语音为“donglong”。当以文字记录该方言口语词时,它便往往被写为由两个汉字组成的“联绵字”。如前所述的原因,该词的书写形式甚是芜杂。如:

动容:《孟子·尽心下》:“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注:“人动作容仪,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按:动容,双音节单纯词,此“容”与“容仪”毫无关涉。《楚辞·九章·抽思》:“悲秋风之动容兮,何回极之浮浮!”王逸注:“言风起而草木之类摇动。”

王逸注以“摇动”释“动容”,比《孟子》注高明得多。容(喻纽东部)之上古音,声在喻纽,而喻、来二纽为“准双声”关系,是“容”由“动”字之来纽语缀转化而来,可知也。

动搈:《説文》:搈,“动搈也。”段玉裁注:“动搈,汉时语。《广雅》曰:‘搈,动也。’”

动溶:《淮南子·原道训》:“动溶无形之域。”刘文典集解:“溶为搈假,……溶、搈同音通用。”

动摇:《战国策·赵策》:“守四封之内,愁居摄处,不敢动摇,唯大王有意督过之也。”《尚书大传》卷四上:“动摇而不逆天之道。”王充《论衡·道虚》:“人之导引动摇形体者,何故寿而不死?”《后汉书·方术传下·华佗》:“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动摇则穀气得销,血脉流通,病不得生。”

动摇、动搈,一声之转,语出同源。摇(喻纽宵部)、搈(喻纽东部)上古音近(喻纽双声,宵东旁对转),皆由“动”字之来纽语缀转化而来可知也。

又经音转,以该词为源头,分化出许多音近义通的同源联绵词。如:

獊(cāng)囊:《庄子·在宥》:“乃始脔卷獊囊而乱天下也。”陆德明释文:“‘獊’音‘仓’,崔本作‘戕’。‘囊’如字。崔云:‘戕囊,犹抢攘。’”

戕囊:《庄子·在宥》“獊囊”崔本作“戕囊”(见上)。

抢攘(rǎng):《汉书·贾谊传》:“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胡可谓治?”柳宗元《吊屈原文》:“支离抢攘兮,遭世孔疚。”王明清《挥麈前录》:“国朝承五代抢攘之后,三馆有书仅万二千卷。”

——如此等等,字例甚多,兹不赘列。这些书写形式所记录之词的共同核心义为“动”(引申有动摇、动荡、纷乱义);其共同语音特点为双音节,其前一音节以舌音(包括与之相近的齿音,统记作“t-”)为声母,后一音节以来纽(包括与之相近的诸纽,统记作“l-”)为声母;其字形特点为联绵字,即由两个汉字记录一个单纯词。这些读音相近、词义相同或相通的联绵字,皆由“动”(donglong)为母词分化而来可知也。

最后,回到对“擢乱六律”的训释上来。

——我们认为,擢乱,抢攘,为同族联绵字。二者义同(乱、纷乱、零乱、错乱),音近(擢抢:定清邻纽,药阳旁对转;乱攘:来日准旁纽,元阳通转)。故“擢乱六律”,即“抢攘六律”,亦即“撼动毁坏六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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