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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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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授。喜欢文学和先秦文化,但更喜欢研究社会科学和各种现实社会问题,还喜欢写写字拍拍照片网上聊聊天……! 呵呵 我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有:北京、邢台、乌鲁木齐、阿克苏、济南、德州、庆云、太原、杭州…… 我的人生信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决不迷失了自己…… 自我推荐文章:《书缘琐记:我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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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探疑:“老豆”、“老头”与“老寿”  

2011-01-10 11:57: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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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人称父亲为“老豆”。这个“老豆”的“豆”字,其实只是个记录粤语“laodou”之“dou”这一音节的单纯记音符号,与“豆”字字义毫不相干。此处粤语“dou”表达的,到底是什么语素呢?究其实,粤语“laodou”之“dou”这一音节表达的语素,非“头”莫属。

头字繁体作“頭”,从页(表示头面),豆声。可见,头/頭,古音读如“豆”;至今在某些地方方言中,也还保留着“头”的这一古音(比如沪语)。

有一种(借助“百度百科”、“百度知道”平台)在网上广为传播的说法称,粤语“laodou”不是“老头”一词,而是“老窦”。并傅会《三字经》中的“窦燕山”云,粤语“laodou”实为“老窦”亦即窦燕山。因窦燕山教子有方,五子皆出仕(《三字经》:“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故人们把教子有方的父亲喻为“老窦”。

这一前所未闻的说法不仅迂曲,而且有悖语言事实。事实上,早在窦燕山所处时代(五代后晋)一两百年之前,典籍中便已出现意谓“年老”义的“老头”这一语词了。如,窦常《酬舍弟牟秋日洛阳官舍寄怀十韵》诗:“老头亲帝里,归处失吾庐”;元稹《酬乐天重寄别》诗:“却报君侯听苦辞,老头抛我欲何之” 等等。窦常、元稹,皆为唐代诗人,前者生卒年为公元779年~831年,后者生卒年为公元746~825年。而“五代”,指的乃是唐朝灭亡后,在中原地区相继出现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和后周五个朝代,窦燕山所处的后晋,存在时间为公元936年~947年,比“老头”这一语词的出现时间要晚得多。

“老头”二字,起初指“容颜已老”,引申指“年老”。再引申,便很自然地转化成了指称老者(因女性老者称“老太”,故“老头”用以专指男性)的名词。如在元代武汉臣《老生儿》第一折“他待将这老头儿监押去游街”中,“老头”显然是指称“(男性)老者”的名词。

“老头”之“头”,除有“头面”义外,还与“寿”字字义相关联。坊间刻画“寿星”,其形象必是额头高耸(其“理据”,大概是人寿则发秃,发秃则额现吧)。《西游记》中,猪八戒便直呼那寿星老儿为“寿头老儿”。

头、寿二字不仅词义相关,而且古音亦相近(二者定母双声,幽侯旁转)。这样,“老头”就又与“老寿”攀上了关系——“老头”,原来就是“老寿”啊!

说到“老寿”,这可是个生成甚早(先秦时期便已出现于典籍中)的古词语。《左传·昭公二十年》:“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明史·文苑传三·吴国伦》:“世贞既没,国伦犹无恙,在七子中最为老寿。”此二例中,“老寿”还是指“高寿”的意思。后经引申,老寿遂成为指称“老者”、“寿者”的名词(如《西游记》第七十九回的回目题名即为《寻洞擒妖逢老寿 当朝正主救婴儿》,该回中还有相同用法的例句:“八戒看见就叫道:‘老寿,有火枣,送我几个吃吃’”)。

贵阳人既称“老头”为“老者”(如“楼下站着一位老者”),又称父亲为“老者”(如“你家老者”、“我家老者”),各地方言中以“老头”称父亲者多多,却唯独不见有称父亲“老窦”者。同样,粤语称父亲“laodou”,其词语也是“老头”,与别处方言不尽相同处,仅在于粤语保留了“头”的古音——“dou”罢了。

所以,以“老头”作父亲的称谓,并无失敬的色彩,只是父子间少了些庄严恭卑状,多了点亲昵近切情而已。若是再将“老头”与“老寿”挂上钩,那么,亲昵地称呼父亲为“老头”,则不仅不为失敬,而且还多了几分孝子称呼父亲必讨口彩以取悦老人的良苦用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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