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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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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授。喜欢文学和先秦文化,但更喜欢研究社会科学和各种现实社会问题,还喜欢写写字拍拍照片网上聊聊天……! 呵呵 我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有:北京、邢台、乌鲁木齐、阿克苏、济南、德州、庆云、太原、杭州…… 我的人生信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决不迷失了自己…… 自我推荐文章:《书缘琐记:我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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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虎地秦墓竹简)秦律中的“四邻五舍”和“同居”  

2010-03-18 11:36:56|  分类: 老周说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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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东德州庆云乐陵一带方言中有“四邻五舍”这样一个成语。

查汉语词典及成语词典,未见收有“四邻五舍”一词,仅在《现代汉语词典》中查到词条“四邻”云:“前后左右的邻居”;在“百度百科”搜到词条“四邻八舍”云:“指左右邻居”(书证引明朝伏雌教主《醋葫芦》第6回:“那成家一般也动了诸亲百眷、四邻八舍,送人情,斗分子,虽然娶妾,倒也四司六局,一毫不苟”)。

孰知“四邻五舍”一词,竟见于睡虎地秦墓竹简。读此两千年前的秦时古律,始信“四邻五舍”这一吾乡土语,其源久矣!

◎可(何)谓“四邻”?“四邻”即伍人谓殹(也)。(《法律答问》,《睡》p116)

◎其四邻、典、老皆出不存,不闻号寇,问当论不当?(同上)

“四邻”,在秦律中指的是一“伍”除去自家的其余四户。

秦编户制度,百姓五户为一“伍”。一伍中的任何一户,皆以其余四户为“四邻”,所以这个“四”不是虚指,而是实实在在的户数;想秦时一般民居决不会统统排列整齐若累算子,所以“四邻”不一定就指“前后左右”这四个方向的邻居,而是专指同属一“伍”的其他四户人家。而泛指四方邻居,乃是后起的引申义。

“四邻”既明,“五舍”之义则不待烦言矣:一伍之中,四邻再加自家,当然就是五户房舍了。

2.《现代汉语词典》对“同居”一词的解释分两个义项:其一为“同在一处居处”,其二为“指夫妻共同生活,也指男女双方没有结婚而共同生活。”两个义项的重叠义为“同住一处”。

而“同居”一词作为一种罪名,早就屡屡出现在秦律竹简中了。那么,作为法律术语的“同居”,又是指什么呢?

◎可(何)谓“同居”?户为“同居”。(《法律答问》,《睡》p98)

据此,属于一户的家庭成员,其关系便是“同居”了。

——可难道一户人家住在一起,就犯法了?当然不是。一户人家依法住在一起,是不会以“同居”罪论处的。秦律所禁止的,仍是另有特指的“同居”,即:一家人本当按律分户而居,但却不曾分户仍旧违法住在一起。

按照秦律,一家人住在一起,哪种情况合法,哪种情况不合法呢?

◎可谓“同居”?“同居”,独户母之谓殹(也)。(《法律答问》,《睡》p141)

——法律的限界定得很清楚:一户人家中凡只有一个当母亲的,属于合法,而一户人家中若有不止一个当母亲的,那就是犯法了。

一户夫妻住在一起,自然是合法的;夫妻又生养了若干子女,大家住在一起,也是合法的;儿子长大娶了媳妇回来同住,这仍然是合法的。但是,倘若儿媳又生育了子女,于是,一户人家中便有了两个母亲,这时,该户若不令娶妻生子的儿子分家另立为门户,仍是大家族同住,那么,这户人家就犯下“同居”罪了。

秦律何以非要以强制手段逼人分家呢?这当然是出于统治者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考虑。因为秦的赋税征敛和徭役分配,多以“户”为单位。老百姓总不分家,你小民的人口倒是越来越多了,但户数却总不见长,我君子们到何处去获得更多的利益呀?长此以往,这还能行?!于是,劳心的君子们就想出了这么个点子,依靠国家暴力,强迫百姓分家以保持“小户”的格局。

据《史记·商君列传》,强迫分户,应是商鞅第一次变法的内容之一:“令民为什伍,而相牧司连坐。……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其后,商鞅又“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集小(郡)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

从具体规定上看,秦律之“同居”罪与商鞅之法或有不同,但二者强迫百姓通过分家以增多民户从而保障统治阶级攫取更大利益的本质,却是一脉相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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